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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晔电信+传媒+互联网:3C融合时代的泛媒体竞争 10/14/2009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四):还做内容供应商吗?“还做内容供应商吗”,是报业数字化面临的第四个问题。 说到底,还是定位问题。这与之前几个问题一样,挑战着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的本能反应——不做内容供应商,那我们能做什么?报业数字化的使命与愿景,又在何方? 产业价值链的利润分布 任何的策略思考,我们事先都要找到一个起点。就传统媒体的数字化定位而言,这个起点往往在于对社会、行业现状与发展趋势的洞悉,对用户媒体接触习惯、信息传播方式变化的了然,对广告商投放需求的深谙。 例如,我们相信人们总是越来越忙,生活总是越来越快;我们相信信息爆炸的时代,将突显“信任”的价值,高质量的内容产品永远都有市场;我们同样相信,信息传播方式的改变,必然要求我们用更符合互联网表达方式与价值规律的手法去再造、整合内容资源。 同样的,寻找传统媒体数字化坐标的第一步,是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互联网在线广告价值链上的利润,多半流入了谁的口袋?是我们努力想成为的数字内容供应商吗? 不是。 金融危机并没有减缓互联网在线广告的迅猛增长态势,但数字内容供应商并未因此获利,绝大多数利润流入垄断用户入口的搜索引擎、门户网站。其中搜索引擎凭借能“匹配用户关注和广告商投放需求”,获取了在线广告价值链的大部分利润。 遵循本能而转型的未来,清晰可见:传统媒体进入数字化市场的每一步,都会成为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每一步。内容供应商承担了最大的信息原创成本,取得的却是最少的利润。 在其他行业上演的食物链悲剧,再次在媒体行业上演:10块钱利润,开农贸市场的平台提供商拿走6、7块,品牌化的内容加工商拿走2、3块,卖米的我们——内容供应商,只不过多收了三五斗罢了。 内容供应商→内容加工商→平台提供商 怎么办? 最简单的逻辑判断:在有足够资源支持的情况下,谁的利润高,就当谁呗。 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须尽快熟悉、顺应数字化市场的规则,结合自己现有的内容资源优势,找好自身在价值链上的定位,实现“内容供应商→内容加工商→平台提供商”的转化: 1,根据互联网特点整合、再造内容,先从单纯的内容原料供应商过渡到品牌化的同类内容整合加工商; 2,在一定流量和用户基础上,尽快超越内容整合加工商角色,向产业价值链上更高的利润区转移,即朝着“聚合用户、并提升广告商投放需求与用户关注甚至用户本身的直接匹配度”,实现平台化。 看过《笑傲江湖》的都知道,金庸笔下的华山,分为剑宗和气宗。剑宗重招式,气宗重内力。如今的互联网媒体江湖,同样如此。传统媒体为代表的内容供应商为剑宗,门户、搜索、SNS等平台提供商为气宗。 早年是剑宗的天下,传统媒体叱咤江湖,新浪、搜狐等第一批气宗门人只能求着传统媒体教给他们招式,或者偷学那么一招半式。 如今气宗大盛,剑宗门人以能教给新浪、搜狐等一招半式为荣,气宗还把内功心法从第一层“门户”拓宽到第二层“搜索”、第三层“SNS社交网络”等。 自然也有不服气的剑宗门人,如凤凰卫视、环球时报和财经杂志,他们开始修炼“门户心法”,并小有所成。 还有一个问题,隐居多年的剑宗的风清扬在哪里? 值得关注的是,以凤凰网、环球网、财经网为代表的传统媒体网站,已经走出了从内容供应商向内容加工商转化的第一步。 他们普遍拓宽了传统的信息范围,根据互联网特点设置了全新的内容架构,并通过对同类信息资源的加工整合(凤凰主打主流政经资讯、财经网主打财经新闻、环球网主打国际新闻)实现较高的流量,进而初步细分用户;此外,凤凰、环球也通过行业垂直门户频道进一步做用户细分,进行商业化开发。 但是,这三家传统媒体网站,始终没有超出内容整合加工商的角色定位,或者说没有超出新浪、搜狐定下的沃尔玛式的媒体超市路线。如果说有不同,至多只是他们所说的“精品超市”而已。 平台提供商的转化路径 那么传统媒体数字化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要做平台提供商的话,做怎样的平台?如何做? 做平台提供商,我们的根本目标在于聚合用户,实现搜索性质的“广告商投放需求与用户关注匹配”,甚至SNS性质的“广告商投放需求与用户直接匹配”。 平台的定位可从两点发散思考:1,你有什么样的核心信息资源(剑宗);2,你打算提供什么样的用户应用(气宗)。前者是用户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后者则是用户将通过什么方式得到。 在稀缺性信息资源越来越少、用户互动性与参与度要求越来越高的今天,信息的传播方式与信息本身同样重要。在互联网市场,很多时候更是形式决定内容,过程决定结果。 至于转化过程中的信息资源开发策略,有三: 1,克制自己的原创冲动。 新媒体项目资源要投入到信息整合与应用上,而非信息素材的原创搜集。这是一个资源投入的优先级问题。购买、置换与整合信息资源的成本,永远要低于原创成本。 2,重视内容杠杆,选择高附加值的内容。 高附加值的内容,指的是最符合互联网表达的内容,去吸引商业上有价值的用户。如图片效果往往好于文字,商业内容的拓展意义大于文化内容等等。 3,垂直门户频道的商业资源开发。 商业驱动性的内容,需要从行业角度分类外包合作,建立战略联盟。 用户应用开发上,则须倚靠传统媒体的既有品牌特质,深度发掘“信任”的商业价值。与生俱来并永远稀缺的“信任”,是传统媒体的优势所在,也是我们开发自身应用平台、或成为既有平台应用提供商时的出发点。 面对不确定性的社会,人们在做出选择前渴望得到三种意见:专业、权威的意见,社会大多数人的意见,以及亲友熟人的意见。如何为用户提供这三种意见的信息整合服务,个人认为将是传统媒体数字化过程中用户应用开发的思考方向。《纽约时报》旗下的about网站模式,算是传统媒体在这方面的探索吧。 最后,初步回答一个困扰自己有一段时间的问题:那就是传统媒体数字化过程之中,能否直接跳过内容供应商和加工商的层次,直接成为平台提供商。例如,成为以人为核心组织内容的SNS媒体平台? 理论上也许可能,但近半年来发现,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之间的价值观念与行为模式的鸿沟太大,要想一跃过三关,难。 如何和领导解释什么是SNS,已经很头疼了。(完) ---------------------------------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主题文章 9/25/2009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三):用户在哪里?“用户在哪里”,是报业数字化面临的第三个问题。 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初期,英雄主义气氛往往空前浓厚,进而容易走进另一个极端——我们激情无比地陷入数字化的梦想中,但却没有来得及设计一条通往数字化未来的现实路径。 这条被遗忘的现实路径,就是通往用户的路径;通往用户,也意味着通往利润。如果说对“用户是谁”认识不清,将带来强大的内部阻力的话,那么对“用户在哪里”认识不清,将会让那些致力于数字化转型的传统媒体人,看到强大的市场压力。 传统媒体数字化的5天 中国的网络媒体市场,与国外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在于称霸的是新浪、搜狐、腾讯这样的商业门户网站,而非新华网、人民网这些传统媒体网站。 一个老领导在某次餐会上问马云这个问题,马云的回答是,“网络媒体网络媒体,中国传统媒体人往往只懂得媒体,而不懂得网络”。看似取巧的回答,背后则是两个市场本质的不同。 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的失败,正是源自这种复制传统媒体市场“成功经验”的本能。这种想当然的傲慢,让我们往往漠视“两个市场”的现实,更不屑于去深思互联网媒体用户的实际需求、行为分析及消费习惯。 做媒体那么多年,用户在哪里,老子会不知道? 于是,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的故事,普遍循着以下轨迹发展: 第1天,办报这么多年,怎么也有点儿知名度不是?企图凭借传统媒体的既有品牌效应来吸引用户,败了。传统媒体的品牌效应,在数字化市场里薄弱得如同一层纸。南方周末、经济观察报、21世纪经济报道,你们上他们的网站吗? 第2天,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不惜成本,企图通过制作高品质的、独家的、生猛的原创新闻内容来吸引用户,也没啥效果。所谓的“独家”“原创”,在数字化市场里没有任何意义。 第3天,好吧,我承认大众是庸俗的。开始凭借“走光”“露点”等低价值的社会娱乐新闻来吸引用户,流量上了些,但用户没增加多少,还吓跑了一些高端广告商,警察叔叔也来关照了。 第4天,反思总结中…… 第5天,相信自己,坚持改革,看来还不够,我们要“更生猛、更低俗”! …… …… 技术型的渠道为王 以上的5天,无论是“既有品牌效应的延续努力”,还是“生猛话题、低俗新闻的疯狂”,都凸显了传统媒体人数字化转型时本能的“从我做起”。 互联网市场需要的恰恰不是“从我做起”,而是“由你开始”——你,用户,在哪里?怎样才能率先接触到你?怎样才能留住你? 因此,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从用户的互联网行为习惯出发,渠道先行,寻找每一个可能的用户接口,渗透每一个可能的用户生活圈。 结论很快得出: 原来一开电脑,都是windows的桌面,都喜欢先把MSN、QQ等聊天工具打开; 原来一上网,都用IE或者火狐浏览器。总有那么几个网站是每天必看的,你用IE的收藏夹、用百度谷歌等搜索引擎、用Hao123、265等导航网站打开它们; 原来都在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扫描新闻,在百度、谷歌搜索关键词,在开心、校内等SNS网站度过害怕孤独的每一天。 你,正是在这些地方。我们需要去那些地方找你,告诉你“我们来了”,而不是把那个自认为方便好记的域名挂在门楼上,就可以置之不理。 这,就是互联网市场上的渠道为王。与传统媒体市场的渠道为王不同,它不是实体的物流网络,而是技术型的渠道先行。作为技术推动型的媒体,有时候一个技术人员带来的用户增长,比一个网络编辑要多10倍,比一个所谓的网络记者要多100倍。这就是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过程中血的教训。 是你控制渠道,不是渠道控制你 寻找到那些“为王”的渠道后,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清晰渠道合作的原则和思路,提前想明白“我们要什么、怎么要”的问题。 最基本的原则,是你控制渠道,而不是渠道控制你。在内容提供方面,传统媒体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你给渠道的只是一个入口,只是宝藏的闪光,而不能是宝藏的全部。 (1)第一渠道:搜索引擎,以百度、google为主。 目标:保证率先接触。 途径:提升搜索结果排名,实现关键词垄断。 (2)第二渠道:用户终端,包括电脑手机桌面、浏览器、聊天工具、导航网站等。 目标:随时随地的接触提醒。 途径:入驻。 (3)第三渠道:SNS网站,以开心网、校内网为主。 目标:保证媒体接触黏性;加强与用户的直接互动,推广媒体品牌。 途径:入驻机构用户。 传统媒体与SNS网站合作的关键,在于“less is more”,即专注于满足用户单一的、明确的需求,以清晰传达媒体的品牌理念。 现在与开心网等SNS合作的传统媒体,多是羊群效应的产物。他们普遍不知道要在SNS上说些什么——所以就会很着急地什么都说,结果反而让用户迷惑而无所得;他们还在犯本能的“从我做起”的错误——所以他们就会很直白地告诉大家“我是什么”或者“我在做什么”,而不是“你能从我这得到什么”。 至于门户网站,在搜索引擎成为第一渠道的今天,它已经成为传统媒体网站的渠道敌人,因为搜索引擎优化上传统媒体几乎不可能超越门户。如果和门户合作,那么唯一目的就是要钱。(待续) ---------------------------------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主题文章 9/16/2009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二):用户是谁?用户是谁,是报业数字化面临的第二个问题。 在报业数字化起步之前,如果对这个问题没有清晰的认识并迅速在传统媒体内部统一的话,那么在过程之中我们将面临加倍的阻力,尤其是内部阻力。 内部阻力的产生,往往不因为所谓的办公室政治,而来自互联网的冲击下,传统媒体与新兴媒体之间从价值观到行为模式的巨大差异,并突出表现为新媒体部门与发行部门的潜在矛盾。 不读报的一代 办公室里,谈及报业数字化的趋势,头发花白的老总有些许无奈,“最麻烦的是,现在青年人的阅读习惯变了。都上网、玩手机,不读报了。” 是啊,不读报了,内容再好,有什么用?当80后的阅读率不断下降、90后甚至根本没有养成纸质媒体的消费兴趣时,即使报纸内容再好、读者忠诚度再高,那些60后、70后也会跟着这张报纸衰老。报纸读者老龄化还是年轻化,不仅影响发行量的成长性与延续性,更成为广告商越来越重要的投放依据。 报业最大的悲哀,正是来自人口特征的变化,造就了不读报的一代。更准确地说,是不买报一代。那么,时至今日,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报纸没倒? 一来悠久的产业历史,赋予人们对报纸如同宗教般的强烈情结。尤其是在中国,报纸产业化改革的步伐远远落后于西方,而老一代对书本、报纸上的铅字,更有一种神圣般的敬重感。“报纸上都说了……”,这样的句式,甚至成为权威、信任的代名词。 二来现有的电子技术条件,还无法完全取代报纸的便利性与廉价性。但智能手机、电子阅读器的出现,已经敲响警钟。 三来是报纸自身的努力,确实拉动了一批人“回到阅读时代”。尤其是欧美免费地铁报、社区报的出现,把报纸的廉价性与便利性发挥到了极致,顺应了青年人的消费习惯。 在中国,还有第四个不得不说的原因,就是巨大的城乡差距与地区不平衡发展。几百公里内,历史的进度可能就完全不同。巨大的时空错乱,无疑也延长了报业的生命周期。 但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却可以在一天之内坍塌。 10年前,数码相机还只是玩具;10年后,柯达胶卷已经在市面上看不到了。柯达从问世到鼎盛,65年;消亡,不过10年。反观报业,从纸价危机造成的发行成本剧增,到金融危机带来的广告收入骤减,从美国诸多报纸的关门,到不久前中国首家中央级新闻媒体的倒闭,我们面临的挑战与日俱增。 这个挑战,并不针对报纸个体,而是整个产业。数据已经一目了然,掌舵者也并非对数字化趋势充耳不闻,是继续心安理得地着眼于现有市场领导者与跟随者的颠覆与被颠覆,还是趁着家底尚丰时开启转型之门、应对日渐逼近的针对整个产业危机? 是固守,还是突破? 会否冲击发行? “稳健的突破。” 我想,这会是很多传统媒体老总的回答。 报业数字化,传统媒体孕育了新兴媒体,也为自己的将来探索一条转型之路。但是,路通往未来,铺路人的现在得保证。也就是说,报业媒体数字化过程中,不能够影响报纸现有的盈利。 数字化是否会冲击报纸发行的顾虑,很自然地浮现出来。面对这个问题,在发行普遍亏损的整个报业中,屈指可数的发行仍然能够挣钱的报纸尤其谨慎,如同今天的《参考消息》。 由此,就回到了文章的开头,“用户是谁?” 报业数字化的目标用户,是“不读报的一代”,而不是现有的报纸读者。而历次调查与同业经验也表明,报纸通过互联网所得到的读者,大部分是新用户。两个人群的交集很小,该买报纸的还会买,不买的还是不买。 退一步说,即使是位于交集内的用户,面对报纸和互联网,他们的媒体消费心理也迥异。在普通人眼中,报纸向来是相对严肃的,白纸黑字;互联网则是轻松的。如同到中餐店吃面条,到西餐店吃面包,进什么店,吃什么菜。不同的媒体消费心理,也要求报纸内容在互联网渠道上的二次传播,不能是纸质版内容架构的简单复制。 再退一步论,就算发行量会受到冲击,那么不被自己冲击,也会被别人冲击。报业优质的内容资源,需要早日转化成自己在数字化市场的品牌优势;否则,就被别人转化。现在的市场,落后就要挨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末代皇帝溥仪即使有《清室优待协议》庇护,但历史总会让一个冯玉祥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后,退一步,就是报纸发行量的即时监控系统。数据将证明报纸新媒体部门与原有内容部门带来的强大联动效应。《环球时报》创办环球网后,报纸发行量与网站流量的同步上升,就是最好的例子。 总而言之,内容在互联网上的二次传播,围绕“不读报的一代”这个目标用户设计传播策略,对报纸发行的冲击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新媒体创造的新用户,还会有一部分转化成报纸读者。 新的难题 “用户是谁”这个认识的统一,将最大限度地化解报业数字化的内部顾虑,并为将来各方策略的制定提供判断标准;但反过来,这也给报纸不同部门带来不同的新问题: 内容和推广部门的困扰,是既有的内容架构无法复制,怎么办?内容应该怎么做才能形成差异化?如果无法把报纸的现有读者转化成网络用户,网络的用户又该在哪里寻找? 报业数字化过程中有一个吊诡的现象,就是传统媒体的品牌效应无法延续到互联网市场。不要以为你能和古惑仔里的陈浩南一样,只要一摇旗用户就自然来了。《南方周末》有名吧,但你上南方周末网站吗? 发行部门的难题,则是重新衡量通过垄断稀缺性内容入口来收费的报业发行盈利模式,还能坚持多久?以及如何更好地发挥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联动效应? 至于经营部门,当新媒体的用户与传统用户完全不同时,现有的广告经营体系还有效吗?现有的广告客户能同时成为新媒体客户吗? “用户是谁”这个认识的统一,带来的将是新媒体如何与报业传统的运营模式融合并创新的一系列问题。看到这里,你还认为报业数字化的未来,仅仅是单设一个数字化部门那么简单吗?(待续) ---------------------------------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主题文章 9/2/2009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一):收费?不收费?开心网有朋友贴出了《21世纪商业评论》8月的封面文章《传媒业的自我救赎》,主要谈传统媒体应对数字化冲击的问题。读了两篇,再次肯定了自己的一些判断。 今天下午和晚上着手,开始写关于“报业数字化”的主题,打算分四篇来写。 从前主要担心有些结论下得草率,所以迟迟不敢下笔;转念一想,有些思考只有总结成文字,才有意义。抛出的是砖,但拍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玉。否则,连砖都不是,总是碎屑。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一):收费?不收费? 内容收不收费,是报业数字化面临的第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提出,源自报业对数字化的简单理解:多一条信息渠道卖内容、卖广告。但我们面对的是阅读习惯完全不同的受众,游戏规则完全不同的市场。 从数字化的围城外看去,城内厮杀正酣。城门上方的牌匾上印着第一条规则:免费为王。 哪些内容收费?哪些免费? 业界一度流行,报业数字化收费模式是分开的,普通新闻本身不收费,高价值的内容是收费的。 OK,那什么是高价值的内容?读者会因为一篇独家的新闻调查、深度报道付费吗?会因为一篇名家专栏付费吗? 或者说,读者基于什么考量会付费?利益相关性吗? 还有,怎样才能保证付费读者不会复制粘贴收费内容? (例如,笔者个人很喜欢香港信报上曹仁超的专栏,但我并不会购买信报网站的曹仁超专栏,而是每周耐心等待一个个人博客的复制更新。这个博客是我从BAIDU搜到的。最新《财经》杂志网站也开始转载曹仁超专栏,还翻译成了普通话版。) 数字经济,无情地将信息的价值推向了零。年轻一代从来就没想过,网上大把大把的信息还要付费?!稀缺性,这个付费的前提,互联网轻而易举地把它摧毁了。 那么,读者会为什么付费呢?即时信息,成人信息,QQ道具,无线地图搜索,也许偶尔为查询报纸的历史报道档案付费。如《连线》杂志主编克里斯·安德森在新著《免费》中所说,“人们愿意为节省时间买单。人们愿意为降低风险买单。人们愿意为他们喜欢的东西买单。人们愿意为获得相应的身份或地位而付出金钱的代价。如果你让他们付钱他们愿意掏腰包(一旦他们对此着迷)……” 至于实用性的财经信息能否收费,是个困扰人的问题。个人认为,互联网上的财经信息很难收费,但即时信息服务是可以收费的。比如香港股市的行情即时显示,又如手机财经快讯服务。 不是内容,是增值服务 综上,报业数字化过程中,我们收费的对象不是内容,而是增值服务。免费,向来只为吸引用户;然后通过增值服务,将部分免费用户转化为收费用户,这就是所谓的freemium模式。 例如,互联网内容本身不收费,但把内容推送到你的手机平台、电子邮件系统是收费的。如何结合报业现有内容资源,开发有价值、有效的手机平台收费内容,将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在这点上,默多克确实抓住了用户心理。英国《太阳报》的三版无上装女郎,想下载到手机上当桌面吗?1英镑。 再举一个平面媒体的例子。有些人不明白,为什么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在网上都能看到了,懂英文的也这么多了,甚至路透社、华尔街日报都有中文版了,大家还看《参考消息》? 理由很简单,参考消息提供的是一种信息整合服务。他提供的是不同信源、不同语种的同一类内容整合服务。OK,即使你英文够好,你可以看完纽约时报,再看路透社,再看FT,但你有那么多时间吗?你就不怕漏掉些什么? 参考消息的核心价值与《经济学人》一样,“就像一个定期提供信息产品包的秘书,并以自己的品牌确保读者通过有限度的阅读就能够获取他们所需要的信息。”表面上看,参考消息卖的是信息,其实卖的是增值服务。 新浪新闻、中国移动早晚报,其实也是“文摘”模式。市场规则就是这样,需要的是融会贯通,而非简单复制。 不仅是读者,还有“第三方” 接着追问一个问题,报业数字化只能对读者收费吗?有没有愿意帮读者为内容付费的第三方存在? 当然有。免费的面具背后,不然是增值服务收费,不然就是第三方。读者不会为报纸独家的新闻调查、名家专栏付费,但门户网站或者广告商乐于买单。有趣的是,门户网站和广告商这两个“第三方”,偏偏是对立的。 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对内容源的争夺极其激烈。可门户网站转载的放开,意味着报纸网站自身信源的丧失;信源的丧失则意味着潜在用户的流失,进而造成广告收入的流失。 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媒体特有的“公有制”,让媒体的掌舵者在门户网站的公关术面前,往往轻而易举地放弃他们最宝贵的信源,毕竟也算是“扩大了媒体品牌知名度”。 到底选择广告商还是门户网站作为你的收费“第三方”,需要提前考虑清楚。个人认为,短期的衡量标准,是看信源保护所带来的新增广告收入,能否超过门户网站的授权转载费用;但根本的衡量标准,取决于报业数字化的定位,是做内容供应商,还是做平台提供商。 如何收费? 继续追问,如何收费? 对于读者来说,增值服务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已经非常成熟。 对于门户网站授权转载而言,是打包销售还是分拆销售,如何利用中国门户网站的竞争格局获取报纸网站的最大利益、保证自身的运营主导权,值得思考。 同时,SNS网站与传统媒体的合作开始发酵,而传统媒体的内容再次“免费”登上了SNS平台,是福是祸又如何衡量?(待续) --------------------------------- “报业数字化转型的四个问题”主题文章 6/23/2009 超越新浪新闻3:新浪新闻的秘密与威胁尽管是“超越新浪新闻”系列文章的第3篇,但这篇也许更适合作前言。 一个模式能把持整个市场这么多年,必然有他的秘密。要想超越它,必须先了解它。至于新浪新闻模式面临的威胁,已经随着市场环境的变化慢慢呈现。 1,10年的用户惯性 我是从新浪出来的,深知无论是搜狐新闻还是网易新闻,始终无法超越新浪新闻的最大原因,在于始终在新浪定下的“海量信息”以及“快速、全面、准确、客观”的“八字方针”游戏规则下竞争,而业务模式也和新浪全面趋同,就是整合传统媒体。 网络新闻发展10年来,整合传统媒体的“跑马圈地”时代基本结束。2001年,搜狐一度希望凭借原创力与整合力并进的手法,通过强调自身的观点、媒体的立场来超越新浪新闻,但未果。实践证明,网络新闻对整合的要求要远远强于对原创的要求,用户也是如此。 再后来,尽管腾讯新闻一度凭借QQ客户端所产生的用户黏性,在流量上一度超过新浪新闻,但实际影响力仍然无法超越。 那么,10年来统领网络新闻模式、打下新浪70%收入基础的新浪新闻,真正的秘密在哪?它的软肋又在何处? 2,规则决定地盘 新浪新闻能够一路领先的秘密,就在于作为市场的先入者,它成功地诱使竞争对手入局,以为唯有“海量信息、穷尽资源”才能生存,并强调网络新闻竞争——速度很重要。 以上新浪新闻的规则,不能说没有道理。 首先,新闻新闻“海量信息”模式的成功,由时代所决定。新浪新闻创办之初,面对着的是一个网络信息匮乏的时代;它的海量信息,以及迥异于其它网站的长长的首页,都顺应了时代需求,并成功在用户心中形成“看新闻、上新浪”的强大暗示,进而形成用户惯性。 其次,有了信息,还要更多、更快、更强的信息。网络新闻的“海量信息”与“发布速度”,背后顺应的其实是用户的安全需求——信息安全心理(关于用户的五大需求层次,参见系列文章第1篇《超越新浪新闻1:为什么是互动》)。 为什么专题要全面?为什么早发一秒钟很重要,或者说强调自己早发一秒钟很重要?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患得患失的。我们时刻生怕自己拉下、或者失去些什么。试想,要是你知道新浪网比搜狐网的新闻总是快一些、专题总是全一些,你会上哪个网站? 因此,很久以来,业界普遍认为,网络新闻只有新浪模式才能生存;甚至到了最后,连新浪自己也深信不疑,如同那个“石油商人下地狱”的寓言。 3,有效信息>海量信息 但是,如今已经不是网络信息匮乏的时代了。 新浪新闻模式面临的第一个威胁,就是时代变了。 如果说在信息匮乏的时代,密密麻麻的新闻中心首页满足了信息的基本需求;那么如今的海量信息,带给用户的是越来越严重的信息焦虑。这是一个浅阅读的时代。用户真正希望看到的,是海量信息基础上的有效信息,而非杂乱的海量信息本身。 网易新闻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一直以来试图超越“新浪新闻规则”的网易,开始深耕内容,例如强调新闻的层次分明、页面干净,重视新闻标题的“主副搭配”以求增加解读性,并从用户体验出发,开发出多项新闻插件。 此外,在“周正龙拍虎”事件中,网易凭借主持独立的认证调查,表现卓越;而2008年深挖网友跟贴的年终特刊,也显示出网易开始发现UGC内容的重要。 不过一时一事,无法改变大局。网易的努力能够赢得一定用户的青睐,但无法扭转新浪新闻多年来的用户惯性。而且,从本质上,网易并没有超越web1.0时代的新浪新闻模式。加上网易本身的资源和定位,还无法支持他们打造出一个web2.0时代的网络新闻模式。 网易新闻秉持“less is more”,强调信息的解读性。 4,用户关心信息获取成本 新浪新闻模式面临的第二个威胁,是信息过剩的时代,免费信息成为习惯的同时,用户越来越关心的是信息获取的潜在成本(如时间、效率)。 CNN网站视频导航模块中,每条视频都为用户附上了播放时间长度。 新浪深度报道频道,开始为用户附上相关文章字数。 百度、GOOGLE搜索引擎的出现,直接让这个问题浮现在新浪新闻面前。因为网友通过搜索引擎,能够直达自己所需要的、感兴趣的信息,而非在海量信息中盲目寻找。 但是,百度、GOOGLE它们同样没有找到一个web2.0时代的网络新闻模式。后来,百度把它的财经新闻频道采取与和讯合作模式,这种效仿MSN中文网的外包新闻模式,充其量只能说是降低运营成本、并借品牌影响力迅速实现一开始就高水准的内容。 但问题在于,游戏还是按照新闻新闻的模式在玩。 5,“后发制人”能用多久? 新浪作为市场的领先者,也并非没有意识到信息过剩时代的来临。重视网络新闻模式再造的新浪,紧盯竞争对手的动向,有样学样,如推出“用户心理调查”之类的模块,积极发展视频新闻等等。 但是,新浪有一个相当吊诡的现象,就是这家网站推出的众多产品,无一成功。从它的UC到Iask搜索引擎。即使是它最有可能参与再造新闻模式的博客频道,虽因名人博客而起,但也恰恰因为徐静蕾、韩寒而贴上娱乐性的标签。2007年被新浪定位为博客年,尽管博客频道的流量甚至一度超过新闻频道,但影响力根本无法比拟新浪新闻,更不可能成为新浪新闻转型的突破口。 就这样,新浪新闻既然无力自我升级,那就在沿袭“海量信息”模式的同时,凭借强大的先入优势和资源积累,对竞争对手虎视眈眈。一旦他人的模式得以市场验证,就携巨无霸之姿全力捕杀,后发制人。 网友们尽管隐约感觉到新浪新闻的繁乱,但因为取代新闻新浪的web2.0新闻平台还没出现,所以他们只能忍受着。“反正新浪新闻也就扫一眼标题,然后下拉到自己喜欢的板块去。慢慢找自己喜欢的,麻烦就麻烦些喽。” 新浪新闻也这么想,“海量信息嘛,总有你们喜欢的,都是免费的,你们还想怎么样?” 问题是,新浪新闻的“后发制人”策略,有效期能有多长?当年博客市场,它能一举剿灭博客网;如今的SNS,它能灭得了开心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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